The Neurotic Fishbowl
茶马古道3 - 信仰的痕迹
新欢 发表于 2008-2-7 14:41:00

三十几户的人家,居然有普华寺(藏传红教),重丁天主教堂,和一个不知名的基督教堂。我和老驴因为跟普华寺的喇嘛聊天,被大部队落在后面,那喇嘛偏要送我们哈达,等我们答谢完出来,人全没了。

 

问路找到两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一个有些痴傻,只笑不说话。一个有些疯狂,说起来没完。但一个字我们也听不懂,因为语言不通,我和老驴只能耐心听完那个疯老人指天划地的RAP,于是把哈达转送给他们,双手合十告辞,大踏步地追赶大部队去了。知道大家要去电影“德拉姆”中的重丁教堂,于是看到一个头顶十字架的白房子就奔了过去,结果走错了路。

 

站在基督教堂的台阶上,扒着门缝往里看,简单得有如希望工程小学,刷着白灰的墙壁,红色的木门,安静的十字架,牧师不在,一把大锁。欲转身离开,突然惊呆,一道阳光直射在身上,把我钉到教堂门口。时光仿佛回到100多年前,清晨我在等着教民们出现,抬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云彩弥留的山峰,旁边马厩中我的白马温顺地望着我,我的狗狗慵懒地搔痒,鸡鸭悠闲而骄傲地在院子中踱步,炊烟袅袅浸染到蓝天中,五彩的阳光沐浴着一片片黄绿稻田。似乎我已经在这个村庄活过百年,经过一个缤纷神秘的浮华,被神谕降临到此,由此度着清澈,单调,安然的日子。我是画里的一部分,留在历史中,不会再衰老,也不会再生还,有如墙上一排“神爱世人”的红字。感谢主,在2007年最后一天的清晨,选择了我,送出他的一分钟眷顾。

 

狭长的田埂上,老驴开始歌唱,双手保持平衡般伸展着。我,主人一样,走在她后面,一肚子满足和幸福。需要这样的简单时光,以往我的生活太繁重了。

 

终于找到丁大妈的家了。丁大妈已经不是当初“德拉姆”中的丁大妈了,她的家已经修缮成为旅游客栈,宽敞的院落,丰盛的饭菜。她还是以往的坚毅,少言,勤劳,带我们打开重丁教堂的大门。牧师是附近几个地区轮回传教的,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所以著名的重丁教堂在平时都是教友们自发集会,唱圣歌,讲圣灵体验的故事。重丁教堂是典型的天主教建筑,比起刚才在山顶看到的基督教堂,奢华多了。

 

后院里依然找得到19世纪法国传教士的墓碑,任安守神父((Annet Genestier)当初藏传佛教和天主教起争端的主要新闻人物,那个历史上“白汉洛”教案已经被宣传得面目全非。又能如何,这个法国克莱蒙山区的年轻神父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终结在云南偏僻的小村庄里。当时一个男人的孤独与信念的决战,我们如何体会呢?只是知道,他唯一思念就是把法国家乡葡萄酒的味道带到了丙中洛,我的心目中他是另一个“走出非洲”的Karen

 

丁大妈在媒体笔下是出奇地难对付,她往往对记者那些无聊问题都是一口回绝,什么基督教与天主教你觉得有什么区别?什么你会唱圣歌吗?进了教堂,丁大妈的面目表情开始柔和起来,坐在一行行长凳上,她的脸色一片祥和。我们那一行人围着她,如同耍猴子一样的长枪短跑一统狂乱拍摄,丁大妈俨然成为好莱坞最出色的大腕儿,纹丝不动。 等大家散去,我坐到她身边,歉意地搂了搂她的肩膀,她宽容地笑着问“姑娘你多大了?”我立刻脸红口吃起来,“我, 我,我都三十多了。”她睁大眼睛。突然,我意识到一个最可怕的问题,那就是所有人都傻乎乎地被田壮壮导演欺骗了,也许眼前的“丁大妈”根本没到大妈级别。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大妈,您不是跟我一样大吧?”老驴即时在旁边笑晕过去。大妈咧开嘴说她已经67岁了。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丁大妈摸摸我的脸蛋,自语到“你怎么能三十多岁呢?”第一次,我为自己长不大而羞愧,指天发誓说自己真得有那么老了。大妈同情地望着我,然后摇摇头,弃我而去了。我知道丁大妈一定又对城里人再次失望了,在她心中,只有村口的白痴才长不大,城里人啊,可怜哦。

 

我们再次坐上车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今后的三天,大家会如此盼望看到长着四个轮子的东西。因为我们明天就要离开通车的地方,而与真正的马帮结伍了。我不知道要翻越三座海拔3500米的垭口。我更不知道会过上潘冬子那种地为床天做被的露天生活。

 

包里放着两个老外徒步整整一年,走过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故事,我终于开始体验那种“在路上”的生活。

 

 

普华寺正在修缮的旧门。

 

 

站在基督教堂的台阶上,仰望的雪山。

 

没有名字的基督教堂,几乎在云南怒江流域,每个村庄中都有。

 

 

冬阳

 

 

终日面对这样的雪山,时光流转,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普华寺离基督教堂不过800米,这样一个30多户的村庄,基督教,天主教,佛教,充分体现了信仰自由。

 

 

著名的重丁教堂,游客记者必到的地方。

 

丁大妈家已经不是电影里的小黑屋了。

 

丁大妈依然保管教堂的钥匙,她把教堂打扫得非常整洁。

 

丁大妈看到教堂黑板上藏文书写的圣歌,面容十分安详。

 

圣诞刚过,我们看到教友门自发装饰的重丁教堂大门

 

 

信仰是分享和传授。神父三个月才来一次,而每周都是教友们自觉学习和讨论,我看到藏文,僳栗文,怒族符号等不同的圣经。他们坚信神爱世人,所以大家都是平等友爱的。

 

在不通车的地方,你也许会想“上帝”如何到来的?

 

 

马匹背负的东西很有限,他们选择重要的。不是食品,不是衣服,而是。。。。

 

 

墙上的洞是枪眼。当年藏传佛教与天主教的冲突的见证。法国任安守神父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过着怎样的动荡不安的生活。

 

 

任安守的墓碑在重丁教堂的后院里。依然有教友在他目前做告解。

 

 

村公口贴着光荣榜,上面有主动资助邻里街坊孩子上学的善心人的名字和捐款数额。钱很少,5元,3元。。。大多是赶马帮挣来的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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